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纵然这些年对太子日益不满,到底是亲生亲养的儿子,乍然一看,不过几天光景,居然瘦了一圈,康熙心中,也是一阵酸涩。
急忙叫弘皙,“快扶你阿玛到床上歇着。
身体不好,就别行大礼了。”
太子挣扎着,还是对康熙磕了一个头,嘴里道:“儿子不孝,让皇父担心了。”
苏培盛带着人,搬一个绣墩放在床前,康熙坐下,太子这才扶着太子妃、弘皙,回到床上,半躺着。
康熙看看儿子,正值壮年,偏偏病来如山倒,说话行事,都不再是平日那副骄傲模样,多了几分柔弱温和,不由叹气,好语宽慰:“只管好好歇着。
太医说了,你的病,多休养休养就好。”
太子有气无力笑笑,谢了恩,看看太子妃,吩咐:“你带着弘皙去泡壶茶来。
记住,要雨前龙井,皇阿玛最爱喝的那种。”
太子妃眨眨眼,看看弘皙,福身告退。
弘皙急忙行个礼,跟着出去。
顺便带走殿内伺候的人。
苏培盛看康熙神色,似乎也有话跟太子殿下说,急忙带着随行侍从,退到大殿外面守着。
太子靠在大迎枕上,看着康熙,慢慢说:“皇父,儿子的病,虽然不明白是什么病症。
但儿子的身体,儿子还是知道的。
儿子这一回,怕是好不了了。”
康熙听了,噎口气,嘴里宽慰,“你好好养着,会好的。”
太子含泪笑了,“皇父跟太医们打了一辈子交道,他们说话做事什么样子,您还看不出来吗?其实,死了也好。
至少,儿子死后,还能按正正经经的储君之礼下葬。
总好过被废,凄凉去世的下场。”
话音未落,康熙就怒了,“这叫什么话,也是身为储君该说的?”
太子勉强笑笑,“皇父您小时候并未做过储君,怎么知道储君该说什么话?”
康熙一顿,本想拂袖而去,看看儿子实在病的厉害,这才重新坐下,冷哼一声,不再言语。
太子喘了半天气,缓和过来,这才轻轻拉拉康熙袖子,嘴里喃喃:“阿玛,儿子错了。
您别生气。”
康熙冷冷嗯了一声,太子这才接着说:“儿子知道,皇阿玛不易。
儿子本该为您分担,只是——呵呵,”
苦笑一声,“罢了,是儿子没福气。
好在弟弟们都争气,儿子走后,他们定然会好好孝顺您。
儿子唯一放心不下的,是太子妃和弘皙。”
说着,眼泪就顺着腮帮,淌了下来。
自从太子五岁以后,康熙就少见胤礽流泪。
今日一看,果真委屈,犹豫一下,取出帕子,为他擦泪,口里埋怨:“说那些做什么。
他们哪里能比的上你出身高贵。
好好给朕养病,等好了,皇阿玛还等着你办差,为皇阿玛分忧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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